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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熱愛的生活

作者:朱喆  編輯:夏婕茜  來源:湖北大學報   發佈時間:2021/03/15

一座城市最鮮活的,便是這裏來來往往的人,人羣聚集的地方是城市生命力的象徵。這樣的地方往往不會是冬暖夏涼、舒適美觀的高樓大廈,而是那些看起來髒兮兮、頗為吵鬧的集市。

我對於城市的記憶,有早晨充滿活力的公園,有貨物擺放整齊的超市,有環境優雅舒適的咖啡廳,有書聲琅琅的學校,有很多人慕名前來的景區,但讓我印象最深刻的,是街頭巷尾的地攤。這裏看起來總是不那麼幹淨、不那麼整齊,但每天都會有很多人圍繞在攤邊,嘰嘰喳喳,挑選着自己滿意的貨物。講價的聲音、聊天的聲音、硬幣碰撞的聲音,混雜在一起,為安靜的城市增添了一分煙火氣息。

我從小就能感覺到,擺攤是件很辛苦的事情。有些賣早點的攤主為了趕上學生上學的時間,往往三四點鐘就要起牀準備食材;賣生活用品的都在極力推銷自己的商品,有時候嗓子都説幹了也賣不出去一件東西,還要和城管“鬥智鬥勇”;當遇到砍價特別厲害的顧客,他們也只能報以一個無奈的笑容,擺擺手説:“算了,賣給你吧。”而我對攤主的印象,有每天笑眯眯賣肉夾饃的叔叔、總是給我們的雞蛋餅多加一個蛋的大媽,也有兇巴巴跟顧客吵架的阿姨、在城管面前哭着求他們不要罰款的奶奶。

因為破壞市容市貌、影響交通安全等原因,擺攤一直是不被允許的。但今年,受疫情的影響,國內經濟下行,為了刺激消費,激發經濟社會活力,推動經濟復甦,國家開始提倡地攤經濟,很多城市都劃分了專門的區域給市民擺攤。但我沒有想到,我會跟擺攤聯繫到一起。

其實一開始媽媽讓我去的時候,我是拒絕的,我害怕自己做不好,怕賠錢、怕生意不好、怕跟陌生人交流。但在瞭解之後,我對它也產生了興趣,想着與其怕來怕去,不如主動去嘗試一番,突破一下自己。於是,在家人的幫助和鼓勵下,我開始擺攤了。

但真正做下來才發現這件事沒有那麼容易,找攤位、進貨、定價,什麼都準備好了,到了出攤的時候,我卻又開始怯場。可能是疫情期間在家待久了,我還不習慣與人交際,不太敢跟陌生人交流,也不敢去大聲吆喝,想等着客人自己走到攤位前挑選,每天都在緊張地期待着有人來問價。剛開始的幾天有親戚朋友來捧場,生意還可以,但漸漸地就不太好了,我開始有些焦慮:做這件事,真的有意義嗎?

夏天的雨總是下個不停,一下雨就沒什麼生意。看我興致不高,周邊攤位的攤主們都很熱情地過來和我聊天,在知道我還是大學生之後,他們都很驚訝地鼓勵我,還安慰我説生意不好很正常,讓我不要着急。慢慢地,我被他們的熱情和樂觀感染了,放鬆了下來,膽子也逐漸變大了,開始學着他們的樣子去吆喝,開始為客人推薦適合他們的東西,有人講價的時候,我也能從容應對,不會再因為擔心賣不出去而傻乎乎地把東西低價賣掉。之後晴天也開始多了起來,生意慢慢變好了,我也在這次經歷中成長了許多。雖然我只嘗試了短短的一個月,但我收穫了一次難能可貴的經歷,學到了很寶貴的生活經驗,還認識了一羣善良可愛的人們,看到大家臉上的笑容,我才覺得,這個城市是真的活過來了。

在擺攤的時候,我看到了生活本來的模樣。生活有時候就是雞毛蒜皮,會為了一兩塊錢跟別人爭來爭去,也會因為買到了喜歡的小發卡而開心很久。生活就是從不斷地嘗試到逐漸歸於平淡,可能你一直在循環着做一樣的事情,但只要你願意去發現,每天都有不同的驚喜,沒有哪一天是昨天覆制粘貼的。同時,只要還滿懷期待,就會有未知的、全新的明天等着你。這些我平時忽略掉的東西,在這裏看到了;而我那些異想天開的夢,也在看清了生活本身之後破滅了,迴歸了平凡。

如果我沒有來擺攤,可能會在家裏無所事事,每天渾渾噩噩;也可能會找一份兼職,一個人做着無聊的工作,連一個可以聊天的人都沒有。但這次真的是一種很不一樣的體驗,從進貨到定價、擺東西、記賬,每一個過程我都在親身經歷。在認識別的攤主之後,生意好的時候我們可以互相調侃、開玩笑,生意不好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聊天、互相鼓勵,還有很多家人朋友對我的支持,總讓我覺得,是有人在和我一起努力的,我不是在孤軍奮戰。有時候可能會因為人少而感到失落,因為生意不好而焦慮、沮喪,但更多的是大家在一起説説笑笑時熱鬧的氣氛,每賣出去一樣小東西時收穫的成就感,這些都是無可替代的、專屬於這個夏天的回憶。

疫情給我們的生活按下了暫停鍵,卻阻擋不了我們熱愛生活的腳步,每一個小人物都在自己的世界裏偉大着,每一個城市都因為這些最普通最平凡的地方發着光。平凡,就是生活最美好、最真實的樣子。

我們都是在大大的城市裏默默生活着的普通人,就像宇宙中的一粒星辰,雖然渺小,但只要每一顆星星都在認真發光,也能組成一條星河。只要認真過好平凡的每一天,就還會覺得,生活是值得熱愛的。

(作者系2019級編輯出版學專業學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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